克里特岛的海风带着盐沫子从月桂树的枝叶间筛下来,将阿尔忒弥斯神庙的廊柱染成一片湿润的银白。那些盐粒在月光下泛着细微的晶光,粘在白色大理石的凹槽里,像是海神本人在每一道柱纹中都留下了自己的气息。几个年少的宁芙正蹲在演武场边整理箭垛上的干草,她们的手指被草茎划出浅浅的红痕,一边干活一边用清脆的嗓音哼着克里特本地的收割歌谣。女祭司们在廊道间穿梭着准备晚间的祭礼,亚麻裙摆拂过石板地时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手中的铜盘里盛满了新采的月桂叶和野薄荷。阿尔忒弥斯刚从山巅狩猎归来,猎装袖口还沾着几片没来得及拂去的荆棘碎叶,那些叶缘还带着她穿越灌木丛时被枝桠刮蹭出的淡绿色汁液。她的金弓斜挎在身后,弓弦上残留着刚才最后一箭射穿野猪皮甲时那股反作用力带来的微颤……那震颤从弦传到弓柄,又从弓柄传到她肩胛骨,此刻仍在她锁骨后方嗡嗡作响。
波塞冬踏进神庙时,她正蹲在演武场边指导一个年幼的女孩调整握弓的手势。那女孩大概只有她膝盖那么高,手指还握不稳弓柄,每次拉弦都要咬着下唇使出吃奶的劲儿。阿尔忒弥斯用两根手指轻轻托着她的小手肘,声音压得很低很柔:“你要像这样……让肩膀和手腕成一条直线,不是手臂用力,是背肌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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