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冰冷地灌入鼻腔,却奇异地让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瞬。走廊的灯光惨白,映照着墙壁,像一条没有尽头的、冰冷的隧道。苏晚公寓里那温暖的光晕、甜腻的香气、以及那张带着纯真笑容却吐出冰冷话语的脸,此刻都化作沉重的阴影,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头,挥之不去。
推开病房门,母亲江曼殊正坐在娟娟床边的小凳子上打盹,头一点一点的。娟娟则蜷缩在病床的一角,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猫,把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点枯黄的头发和一双惊恐的大眼睛。听到开门声,她猛地一颤,当看清是我时,那双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巨大的、近乎贪婪的依赖和安心,随即又迅速被更深的恐惧覆盖——那是害怕再次被抛弃的恐惧。
“爸爸……” 她怯生生地、用气音唤了一声,身体下意识地往被子里又缩了缩,仿佛只有那层薄薄的织物能给她安全感。
“嗯。” 我应了一声,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和沙哑。我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被子下那小小的、隆起的弧度。“睡吧,没事了。”
娟娟的眼睛眨了眨,依旧死死盯着我,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试探性地、小心翼翼地抓住了我垂在床边的一根手指。那冰凉、瘦骨嶙峋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遍我的全身。这微弱的求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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