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泰国的决定是在沙发上做的。
周离开后的第三天,我打开了一个曼谷高端按摩师的预约页面,把手机递给小夭。她正靠在沙发扶手上看案卷,接过手机的时候还戴着那副金丝边眼镜——只有在看文件时才会戴的那副,镜片后面她的眼睛从案卷的严肃里慢慢浮出来,浮到屏幕上,然后瞳孔放大了。
她把页面从头滑到尾,又从尾滑到头,然后把手机还给我。镜片后面的眼睛看着我,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我在她脸上见过很多次——决定接一个难打的官司时会这样笑,决定买那套超出预算的房子时会这样笑,决定在法租界赴约时也会这样笑。是猎人看到猎物时被唤醒的跃跃欲试。
“什么时候?”她问。
“下周五。
她把案卷合上,摘下眼镜放在茶几上,很平缓地说:“那就下周五。”
机票是周四晚上的。浦东飞素万那普,红眼航班。我们在凌晨三点降落在曼谷,热带的气温在深夜也不肯退让,二十八度,湿度百分之八十,空气像一块被温水浸透的绒布裹上来。从机场到酒店的车程里,小夭穿着一条白色亚麻长裙,裙摆在膝盖上方,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她靠在车窗上看窗外掠过的巨幅泰王画像和霓虹灯交错的街道,脸上有一种我在上海很少见到的松弛。
她转过来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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