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回来的那天,江州下了一场薄雨。府门前的青石板路被洗得发亮,倒映着灰蒙蒙的天和两侧高墙的轮廓。
嫣儿天没亮就起来了。她坐在铜镜前,比对着衣裳和首饰,换了一套又一套。
春兰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姨奶奶,公子巳时才到,您再试下去,这柜子里的衣裳都要试遍了。”
嫣儿没应声,最后选了一件鹅黄色的褙子,领口绣着几朵浅碧色的兰草,衬得她肤色如玉。
她对着铜镜仔细地描眉、点唇,胭脂是新的,淡淡地抿了一层,像三月桃花瓣上那一点粉。
春兰站在身后,看着镜中的嫣儿,由衷地说:“姨奶奶真好看。”嫣儿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
她拿起梳子,犹豫了片刻,没有梳往常那种露出后颈的高髻,而是将长发松松地挽了一个低垂的圆髻,垂在脑后,刚好遮住颈后那一小块皮肤。
那一小块皮肤上,有一片淡淡的、还没有完全褪去的红痕。是前日夜里,裴仲昀在佛堂留下的。
当时……他的唇衔住那一小块皮肤,吮了很久,吮到她浑身发软、说不出话。
她对着铜镜看了一眼那片红痕,低下头,把领口拢了拢。
府门口,该到的人都到了。
裴仲昀站在正门左侧,穿了一件石青色的直裰,外罩同色暗纹鹤氅,腰束革带,通身上下没有多余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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