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丝丝缕缕的弱气拂过指腹,每一次起落都扯得他心神俱裂。
他把她的手攥在掌心,抵在额前,像握着一截快要熄灭的烛火。不敢用力,也不敢松开。
他不信神佛,从来不信。那年父亲拉弓瞄准他的时候,神佛没有出现。
可此刻,他忽然很想信。
想用掌心那些东西,换她手指动一下。
他抬起头,看见了殿中那面铜镜。镜中的自己浑身是血,狼狈疯癫。
一个念头像条蛇从水底探出头来——她死了也好。
死了就没人能拿捏他,死了他就能变回从前。
念头浮上来的瞬间,他感到了一丝如释重负。
只是一瞬。
下一秒,心像被狠狠抽了一鞭。自己竟能生出这样的念头,而这念头在那一瞬带来的轻松又如此真实。
方才还嘶吼失态的人,此刻静如一尊苍白的雕塑。
他不敢再看镜中的自己。如果她死了,他会恨自己动过那个念头。恨一辈子。
风雨未歇。殿内透出的烛光映在廊下积水里,光影错乱,像一面被打碎的铜镜。
高演站在殿外,静静看着大哥在里面发疯。
偶尔回头看一眼沉默的高湛,又很快把目光移开。
他只能站在原地,用高大的身形替他们挡开那些不该有的窥探。
高湛站在暗影里。
雨水顺着廊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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