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时候会的?大婚那晚,自己曾用柔然话低声说过一句“至少草原上的风是自由的”,他能听懂了吗?
他给了她尊荣,却没给她一个丈夫应给的在意。她看了元仲华一眼,忽然觉得她们都是一样的——身不由己。
不知远在长安的姐姐此刻是否也这样坐着,望着北边的天空,想起她们小时候在草原上追着风跑。
姐姐嫁的不是权臣,是个傀儡皇帝。谁又比谁好到哪去。
她不知道姐姐过得好不好,就像姐姐也不知道她在这座闷热的宫殿里,已经学会了不哭,学会了把手覆在小腹上,学会了把期待降到最低——只要丈夫偶尔来看她一次,只要他说一句她能听懂的话。
那就够了。
她低下头,轻轻抚摸着自己隆起的小腹。这里有一个孩子,是渤海王的,也是她的。
等她生下这个孩子,就有人陪她了。她可以教他说柔然话,可以告诉他草原上的风是什么味道。
这么想着,她终于能好好休息了。
丞相府书斋后院,梧桐浓荫蔽日,满院清寂。
那群驯熟的信鸽栖在架上,咕咕轻鸣,白羽沾着树荫漏下的碎光,温顺得任由人近前。
高澄从晋阳宫回来后,卸了冠带,只着一身轻薄常袍,散漫倚在书斋案前。
眉眼松快,唇角噙着几分随性的笑,他提笔蘸墨,略一思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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