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那条小巷我走过无数遍,哪块水泥墙面贴了小广告,哪段路有电线杆子,我记得门儿清。
落日傍晚会有人做饭,除了满地的狗屎味,还有从门缝里飘出来的炊烟,混在一起难以形容,每路过一家就能听见房子里乒乒乓乓的金属碰撞声。
这种破烂棚屋的隔音效果都不怎么样。
他是凑巧被我发现的,让他继续上学也是我一时兴起。
在同龄人中他算聪明的崽,长相讨喜,脑子灵活。
刚认识那会儿他特别黏我,我去学校他也跟着去,他说我在哪他在哪,不分开。
我顾忌他在外校会受欺负就顺口答应了,剩下的事交给我爸。
林盛一向支持我助人为乐,他工作忙,懒得与我周旋,有助理帮他解决这类麻烦,只对我说好,你给谁谁谁打个电话,爸要开会。
护送易矜回家是我自以为是的一种道德关怀。
如果一个人太堕落,是会有想变好的念头的——曾经的我把照顾易矜看成一件很高尚的事,乐此不疲。
有时也不完全如此,因为易矜比较烦人。
那天他磨磨蹭蹭地走在我后头,用塑胶鞋底摩擦水泥地面发出呲呲的声音,我着急去蒋慕然那儿——蒋慕然说不早点过去就要罚我帮他撸(不想撸,手累)。
我步子迈得急而大,结果回头一看,那狗崽又落下我好大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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