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娜犹豫了一下,雨已经大得站着不动都会被浇透了,她来不及多想,匆匆道了声谢,转身朝对面跑去。
白色的身影很快被密集的雨帘吞掉,模糊,缩小,消失在另一盏灯下面。
张爱育站在雨里,看着那个身影消失。
她的头发也湿了。
雨水顺着发梢流下来,沿着脖子钻进衣领,凉的。
可她感觉不到凉。
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全身上下唯一有感觉的地方是胸腔正中央——心脏——那颗心脏正以一种完全超出正常范围的速度与力度撞击着她的胸骨。
不是怦怦跳,是砰砰砰砰砰,几乎像要撞碎肋骨冲出来,每一下都重得她能感到心口的皮肤在震。
她做了什么?
她刚才做了什么?
她把真正的缇娜赶走了。
不是“没能阻止”,不是“来不及”,不是“不小心”,是她主动走出去,拦住那个女人,用一句精准的谎话把她送到了街对面。
那个谎说得如此流畅、如此自然,像她一辈子都在练习说这一句话。
她还有退路的。
哪怕说了名字,哪怕坐在了那个位置上,她还是有退路的。
缇娜出现的那一刻就是退路本身——活生生的、正在往这里跑的退路。
她只要不接那句话,只要不开那个口,只要假装没看见,让那个女人自己冲进来,一切就会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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