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三日,凌晨三点。
妈妈是被一阵剧烈的腹痛弄醒的。
意识一点一点地从睡梦中浮上来——先感到腿间一股不受控制地扩散的温热,羊水无声地浸透床单,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在膝盖弯积成一小片温热的湖泊。
然后腹部深处传来一阵钝痛,像一只巨大的手在拧毛巾,拧紧了,松开,又拧紧。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关着的吊灯。
灯罩上落了一层薄灰——人在极度疼痛的时候,反而会注意到一些不重要的东西。
窗帘缝隙里透进路灯的橙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线。
“晨晨——!”第一声划破深夜的寂静,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她深吸一口气,第二声已经带了哭腔,从喉咙深处撕裂出来,“晨晨——!”
我几乎是同时从床上弹起来的。
伟俪去岳母那里了,她不在家。
这几天我一直睡在客厅沙发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妈妈的声音像一根针扎进耳膜,我猛地坐起来,被子滑落在地上。
冲进妈妈卧室时门被我推得撞在墙上,“咚”的一声闷响在深夜的寂静里格外震耳。
我只穿了一条睡裤,光着脚,头发乱得像鸟窝。
冲到床边掀开被子——床单湿了一大片,羊水混合着淡淡的血丝,在路灯透进来的微光中泛着暗色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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