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从永安城东墙爬进来的时候,红袖招门口的灯笼已经亮了。
孟浪站在大厅中央,左手叉腰,右手拎着抹布,正在审视第三块地砖。第三块地砖上有三道浅灰色的划痕,是昨晚沈瑶踩过的地方.她靴底嵌了铜山矿道的碎石,在砖面上留下了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纹路。孟浪蹲下去,把抹布叠成四折,用指甲顶着布角嵌进划痕里,来回蹭了三遍。
划痕还在。但摸上去不再硌手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节奏稳定.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完全一致,像是用尺子量过。
谢红药穿着一件素白的对襟衫,袖口遮住手腕,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她手里端着一盆清水,弯腰放在孟浪脚边。水面晃了一下就停了.她的手很稳。
“你昨晚的事。”
谢红药说。不是问句。
孟浪把抹布丢进水盆里。灰色的泥丝在水里散开。
“什么。”
“我不接客。”谢红药蹲下来,从他手里拿过抹布,拧干,然后开始擦第四块地砖。她的动作很慢,但每一下都擦满整块砖。“但我可以站台。端茶、倒酒、在客人面前走过。让他们知道这栋楼里有我这个人。不碰。只是让他们看。”
孟浪没回答。
谢红药擦完第四块砖,往前挪了一步,开始擦第五块。她的膝盖跪在木地板上,脊背挺得很直。从背后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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