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美玲推开院门的时候,苏小暖正蹲在堂屋门槛上啃一块西瓜。
西瓜是傍晚在井水里冰过的,凉得她门牙发酸,汁水顺着手腕淌到胳膊肘,在月光下亮晶晶地拉出一道淡粉色的水痕。
她看到赵美玲走进院子里来——不是白天那个穿着月白色旗袍、盘着精致发髻、送绿豆糕时连指甲都修剪得干干净净的人妻,是另一个女人。
头发披散着,嘴唇上涂了珊瑚色润唇膏,锁骨窝里汪着一小片湿痕,眼神亮得不正常,像灌了大半瓶高粱酒之后瞳孔放大、眼眶微红、嘴角翘着一种“我今天什么都豁得出去”的弧度。
苏小暖认得这种眼神——她第一次骑在林逸身上被柳妖妖托着腰的时候,在镜子里看到自己也是这种眼神。
她把西瓜皮搁在门槛边上,站起来想叫住赵美玲,嘴刚张开,赵美玲已经推开林逸的房门进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门栓从里面滑进锁扣的那一声“咔嗒”在安静的夜里像一根针掉在玻璃板上,刺得苏小暖耳朵里嗡嗡响。
她赤足站在堂屋地上,脚底贴着冰凉的水泥,手指上还沾着西瓜汁。
粉红色的,黏糊糊的,顺着指尖往下滴,滴在门槛边上那摊被风吹皱的月光里。
她听到林逸房间里传来赵美玲的声音——不是寒暄,不是说话,是一声极长的、从嗓子眼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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