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坐这儿,背对着我。”
我走过去,在她面前坐下。
电视里正放着个什么家庭调解类的节目,一对中年夫妻在主持人面前互相指责,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妈嘴里嘟囔了一句“又吵”,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调到一个播老歌的频道。
“来,肩膀放松。”
她的手放上来了。
隔着那层毛衣的布料,她的手掌温热、柔软,指腹按在我僵硬的肩膀肌肉上,开始一下一下地揉捏。力道不算大,但很有节奏,像是和面一样,一压一松,一压一松。
“这儿硬得跟石头似的。”她用大拇指按住我斜方肌上一个死结,使劲儿往下一碾,“嘶——你这孩子,平时也不知道活动活动。”
“妈你轻点……疼。”
“疼才说明有问题。忍一忍。”
她继续揉,嘴里的唠叨也没停。从学习姿势讲到每天要做眼保健操,又从眼保健操讲到她办公室那个同事小李最近脖子扭了去做推拿花了三百块,“我跟你说啊,那个推拿的手劲儿还没我大,三百块钱就揉了十分钟,简直抢钱……”
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的手在我肩上移动着,每按一下,她的上半身就会微微前倾——为了借力。
随着这个动作,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拂过我的后脑勺,热乎乎的,带着一点饭后残留的排骨汤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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