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了,”姑姑擦着手,“你们的花钗罗裙、胭脂水粉,哪一样不是靠这下贱营生挣来的?”她冷笑,“外头在打仗,多少体面人家的小姐饿得卖首饰?你们倒嫌脏?”
厅内死寂,唯有黄鱼羹的热气袅袅上升。
西棠盯着汤里沉浮的枸杞,忽然想起霞飞路那株白海棠。
“西棠。”姑姑出声喊她,“明日跟我去裁衣。”
荣昌祥的门楣上悬着鎏金匾额,两侧玻璃橱窗内陈列着时新料子。苏州宋锦、杭纺软缎、英国进口的呢绒,在放晴的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西棠跟在姑姑身后踏入店内,迎面扑来一阵沉水香混着新绸的气息。
掌柜的见状,立刻堆着笑迎上来:“姑姑,您定的云锦到了,正等着您过目呢。”
姑姑颔首,指尖抚过一匹天青色的软缎,底色似江南烟雨初霁时的天,清透中泛着微微的银光。
缎面上织的琉璃盏花纹并非寻常的平绣,而是用极细的银线勾勒出盏身轮廓,再以深浅不一的蓝丝线填色,盏中仿佛盛着半透明的琼浆,在光下流转间竟有粼粼波光。
“这花样倒稀奇。”姑姑用指甲轻刮过一朵琉璃盏,“倒像前朝恭王府流出来的绣法。”
掌柜的赶紧凑近,“您瞧这盏沿的冰裂纹,是用孔雀羽线捻了银丝织的,整个云京就这一匹。”
西棠看见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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