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嘴角的笑容微不可察地收了一分,语气仍是四平八稳的客气:“珩二爷过奖了。我一个妇道人家,不过是替长辈们跑跑腿、做做分内之事罢了,哪里敢和六部的大人们相提并论。”她说着伸手去端茶盏,手指从盏沿上拈起盏盖,单手稳稳地端在唇边,先用盏盖在盏沿上轻轻划了两下拨开浮茶——这不紧不慢的动作是她的惯常习惯,也是她的缓兵之计:借喝茶的工夫观察对方下一步的动静。
赵珩笑了笑,话锋再一转:“本王听闻琏二哥近来常在外头奔波——采买木料、联络商贾,一去便是十天半月。这偌大的荣国府,全靠二奶奶一个人撑着。白日里理事倒也还好——”他放下茶盏,凤眼微抬,目光直直地投向她,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她一个人听清,“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二奶奶独守空房,可觉得寂寞?”
这话一出,书房里的空气骤然凝滞。
凤姐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
只停了短短一息——短到廊下的小丫头根本注意不到——但平儿看到了。
平儿看到她奶奶端着茶盏的那只手,指尖微微发白,茶盏里剩余的半盏茶液微微晃动了两圈才稳下来。
这一息之间,凤姐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连嘴角那抹客气的笑意都纹丝未动,但她那只端茶的手却出卖了她。
她听懂了。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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